當了元禪師遣人送信給蘇軾(東坡)時,蘇軾剛好寫完一首詩,正在得意,反復地吟著,忽然想起了元禪師的信,請他過江會一會,他想借機戲弄一下了元,於是將剛做好的一首五言絕句,放在信封裡,交給來僧,叫他帶回去給了元禪師。
僧人回到寺中,將信呈給方丈和尚,了元見人沒請到,到帶回了一封信,拆信一看,大笑不已,認為蘇軾這個人,太貢高、太狂妄,膽子也真太大,原來這封信上什麼也沒寫,只有他的一首詩:
稽首天中天,亳光照大千。
八風吹不動,端坐紫金蓮。
了元把這首詩反覆地看了又看,靈機一動,提筆就在這首詩上,批了幾個字,交給寺僧速速送對岸,並交待,待蘇先生親自收下,你就可以回來了。寺僧領了方丈之命,度江去了。
當寺僧抵達黃州團鍊衙署,立刻將信交給蘇軾,蘇軾一見來僧便問:「啊!又回來啦!怎麼!信老和尚看過了麼?」
來僧:「大學士,本寺大和尚看了,在原信上寫了幾個字,就讓小僧把信給送回給大學士。」
蘇軾急迫地將信拆開,一看,勃然大怒,拍案大罵:「真是豈有此理,一個全國聞名的得道高僧,竟然看不懂這首讚歎佛陀的好詩,反受到如此的批評!我得立刻過江去找他,嚴問他這個和尚是怎麼當的!」
原來,了元看了蘇軾的那首五言絕句後,只是開玩笑式的在原信上,批了:「放屁!放屁!放大屁!」幾個大字,並且正正當當地簽了自己的法號,除此之外,並沒有多寫任何的一言半語,所以蘇軾看了禪師的批語後,自然感到這是一項侮辱,才氣沖牛斗,一刻也不能等的,馬上過江,要去質問了元。
在盧山歸宗寺的了元,自從打發寺僧送信以後,便吩咐寺內持事僧:「一會蘇學士就會來,他來的時候,你們只說我已外出遊方去了,不在寺內,你們不要緊張,要和平常一樣。」
寺僧:「他一定不相信的。」
了元:「就是要他不相信才好。」
寺僧點點頭:「是的師父,我們知道了。」
這時,了元在他方丈室前的門上,貼了一副聯語大字條後,將方丈室門鎖上,而且真的出去了。
果然,沒多久,蘇大學士就來了,一語不發直向方丈室去,寺裡的門頭和尚說:「蘇大學士,方丈已經外出遊方去了,他不在寺裡。」
蘇軾:「啊!原來他知道我要來,所以才避不見。好吧!我不走,我就在他方丈室等他好了。」
門頭僧很客氣地說:「可以!可以!請到裡面喝茶。」
這時,見方丈室是鎖著的,並且見到門上貼著一副字條:「八風吹不動,一屁將你打過江來。」
驟然看到這幅字,他真的是觸目驚心,而且惘然若失,愧悔不已,知道了元的德高,只好返回黃州。在他返途中,經過再三思索和自我檢討,他發現,自己早被「八風」給吹得團團轉,自己的定力實在太差了。就憑這一首小詩,便急急地要送給了元看,以滿足自己幼稚的心,來博取他人的稱譽,這真是「名聞利養」上利樂之心,這種世道違風,自己已經沾染上了。
至於作詩時,原來只是發洩一下,內心遭受被朝庭貶謫之苦悶,那種憂、讒、畏、譏、衰、毀、等酸苦的心情,世道違風(名聞利養)豈能逃得過世外高人,禪宗一代高僧 - 了元之眼,自己深深受著這「八風」的播弄,而竟不自知,一想到這裡,他不但不氣了元,反而更加敬佩,想想自己有這樣一位諍友,是一生中的榮事,應該高興才是。
(未完待續) |